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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明講史 臺靜農 著
        新文学的燃灯人——台静农最后一部小说作品,讲述明清易代之际一段天崩地解的史事。今首次出版简体中文版。
        ISBN: 9787559847102

        出版時間:2022-03-01

        定  價:76.00

        責  編:原野菁
        所屬板塊: 文学出版

        圖書分類: 历史小说

        讀者對象: 大众

        上架建議: 历史小说
        裝幀: 精装

        開本: 32

        字數: 143 (千字)

        頁數: 256
        紙質書購買: 天貓 有贊
        圖書簡介

        新文學的燃燈人——臺靜農先生最后一部小說作品,也是其所有小說作品中篇幅最長、人物最多的一部。本世紀初被發現、整理,今首次出版簡體中文版,距離作品完成已逾八十載。

        本書講述了明清易代之際一段天崩地解的史事。故事始于李自成攻陷北京,百官四散,崇禎皇帝走投無路,自縊景山;終于南京淪陷,福王被俘。臺靜農以歷史小說的形式,在這樣一出亡國大戲里,以戲謔滑稽的方式,寫出崇禎王室最后一刻的紊亂暴虐、宗室朝臣的茍且偷生、南明小朝廷的爾虞我詐……在國民黨退居西南消極抗日之時,這部借古諷今、針砭時弊之作,表露出其作為一位“五四”文人和革命者的憂國心聲,既是危機之作,也是危險之作,其文字間的張力關乎一個時代知識分子的責任擔當和精神面貌。

        作者簡介

        臺靜農:著名文學家、文學史家、書法家,中國革命文學的先驅者。曾于北京參與發起“五四”以來第三個全國性文學團體“明天社”,后同魯迅同組未名社,倡新文學。1945年赴臺,任教于臺灣大學。早年的治學重心在小說、散文、研究評論、整理編輯民歌集,后寄情書法。臺先生一生堅守學術崗位,治學文學、書畫、經史,卓然為一代大家。

        圖書目錄

        臺靜農生平

        簡體版序言

        凡例

        一 001

        二 018

        三 023

        四 033

        五 036

        六 045

        七 050

        八 055

        九 056

        十 070

        十一 073

        十二 083

        十三 089

        十四 095

        十五 100

        十六 108

        十七 113

        十八 116

        十九 121

        二十 134

        二十一 146

        二十二 149

        二十三 156

        二十四 162

        二十五 167

        二十六 171

        附錄一:亡明作為隱喻—臺靜農

        ? ? 《亡明講史》/王德威 178

        附錄二:“只有漆黑”—《亡明講史》

        ? ? 及其相關問題/廖肇亨、鄭雅尹 197

        后記:寫在出版之前/廖肇亨 228

        人名索引 233

        序言/前言/后記

        臺靜農先生《亡明講史》簡體版即將在大陸出版,大陸讀者將能更方便閱讀臺先生這部篇幅最長的歷史小說。聊贅一語,以全體例。

        此書早在臺先生賃居四川后方時期即已撰成,渡海來臺以后,從數易清騰稿一事不難揣想,將此書付梓出版應該也數度縈回臺老心間,但畢竟沒有正式出版,猶如在那個年代

        諸多難以言說的心事。

        臺先生渡臺后,長年執教于臺大、輔大等高級學府,作育英才無數,學生門人莫不感念,春風化雨是他真正心力寄托。作為一代書家冠冕,臺先生在臺灣終日與溥心畬、張大千、莊嚴、孔德成先生諸人詩酒往還,幾無一日不揮毫,為文則含蓄簡凈卻又筆力遒健,如雁過長空。但在臺先生的晚年,臺灣讀者終于有機會目睹臺先生早年的文學創作。那種激越與痛切,與晚年溫厚和煦的形象相去甚遠。其實綜觀臺先生的文學創作,雖然樂音時有高低起伏,但無論任何時期、任何場域,臺先生的作品中都有兩個不斷交叉出現的主旋律:一是洞觀世情的清冷智慧,一是悲憫眾生的溫暖情懷?!锻雒髦v史》一書當然也不例外,但這本書又較前此諸作更多了一點坐看大廈摧折的悲涼無奈。雖然,這世界并不完美,臺先生也早就了然于心。

        晚清以來,晚明清初一直是東亞諸國建構國家精神主體的重要歷史資源,不獨中國,日本的明治維新對待明末清初那個時代也是如此。因此,對那一代的知識人而言,晚明清初并不是已經過去的歷史,眼前的人事興廢可以隨時召喚相關的歷史記憶。對臺先生那一代人來說,閱讀《亡明講史》時的感覺,恐怕很難只把它當作一部單純的歷史小說,種種現實指涉恐怕無法視而不見,甚至也不勞學者挑明,便可自然而然地浮現眼前,因是一代人的時代共感。臺先生在本書中多方引證當時各種新出史料,顯然是有意為之,并非為了炫學,而是借著《亡明講史》一書,將那個時代所見證認識的明末清初留下印記,易言之,不僅是個人感時抒情,更像是大時代的多部和聲。例如《亡明講史》一書當中登場的錢謙益形象,與陳寅恪后來所著《柳如是別傳》一書中的形象就有天壤之別,但正因如此,《亡明講史》也可以代表一時風氣之所趨。雖然如此,臺先生對于明遺民的詩、晚明書畫的獨創性曾下過的深切功夫,絕非隨眾逐隊之凡夫所能望其項背。臺先生于晚明清初一段用情之深、用功之勤,從其晚年將珍藏多年的明人書畫捐給臺北故宮博物院一事,或可略窺一斑。

        臺先生無疑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時代心靈之一,他的生命中也曾有過迷惘、彷徨、憤懟的時刻??上攵?,他創作《亡明講史》的時間也正是一個良知遭受嚴重考驗的關頭,《亡明講史》遲遲未能正式出版,其實也是臺先生內心某種程度真實的寫照。晚年的臺先生像是沉默的大海,漸轉漸深,又能兼納萬物,或許《亡明講史》可以視作江河入海前的一段特殊景致。

        最后感謝玉成出版簡體字版的諸多前輩友人。陳子善老師、李浩洋老師、王德威老師、臺大出版中心、廣西師大出版社。

        廖肇亨于臺北南港四分溪畔

        名家推薦

        臺靜農是1920—1930年代初“鄉土文學”的代表作家,曾得到魯迅的高度評價。全面抗戰爆發后,除了《大時代的小故事》等數個短篇,文學史家一直以為他已基本停止小說創作。但沒想到,在炮火連天之時,臺靜農還潛心創作了《亡明講史》。幸存的手稿兩年前在臺灣經整理而出版,臺靜農這部唯一的歷史小說在埋沒八十年之后終于與世人見面了。幾近完成的《亡明講史》以類似“故事新編”的角度講述明清易代、天崩地坼的一段史事。臺靜農以小說寫歷史,視歷史如小說,《亡明講史》的字里行間充溢著他對祖國和民族處于危亡之際的憂患之思和深情寄托。在抗戰膠著時期,《亡明講史》與郭沫若、阿英等作家的歷史劇一起,匯成一股書寫晚明的文學洪流,以其對明末清初歷史的想象和再創造,生動展示了一代知識分子“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情懷。

        ——陳子善(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研究員、上海市文史研究館館員)

        從文學革命到革命文學,臺靜農何嘗不曾“吶喊”過、“彷徨”過?但到了抗戰前夕,新文學的范式顯然已無法表達他所感的時,或他所憂的國。在革命與啟蒙之外,他感受到更蒼莽的威脅鋪天蓋地而來。無論政治抱負上或個人情性上,他都面臨著此路不通的困境?!锻雒髦v史》那樣陰暗卻又輕佻的口吻,已經清楚標示他的危機感。在這方面,臺靜農對話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魯迅。

        ——王德威(美國哈佛大學東亞語言文明系暨比較文學系講座教授)

        本書是臺靜農先生的小說作品中,篇幅最長、人物最多的一部作品,對認識臺靜農及那個時代中具有良心的知識分子精神心態,重要性不言可喻。

        ——廖肇亨(“中央研究院”文哲所研究員)

        編輯推薦

        1.臺靜農在《亡明講史》中一點點剝開明朝滅亡的外部因素,大明王朝衰敗不堪的內里顯露無疑,他親手從里面揪出那些吃著大明的飯、砸著大明鍋的貪官、奸臣、國賊……昏庸的主子、奸佞的大臣,大明氣數已盡,病入膏肓。臺靜農從一個容易被人忽視的角度,揭露了明亡的根源。他在抗日戰爭膠著、國民黨退居西南之時寫下此危險之作,借亡明史事針砭時局,其中的痛心疾首、怒火中燒、憤恨無奈,一字一句間表露無疑,他欲借這文字把當政者刺痛,把人民喚醒!何為文人擔當,“真實的寫出內心的哀樂并表現時代的明暗”,洞察社會的病態并深刻描繪出來,便是文人的擔當,是臺靜農的擔當。

        2.臺靜農以戲謔滑稽的方式,以戲劇性的變化,以強烈的對比,寫出宗室朝臣的荒唐可笑,寫出一個朝代的悲哀,諷刺之筆直戳人心,無盡的憤恨與辛酸便在這諷刺過后久久回蕩,使讀者在與作者產生共鳴之余,也不免擔心作者不要被段史事氣出內傷才好。從明亡聯想到抗日戰爭膠著的當下,臺靜農難免驚心,怕也是為國運捏了把冷汗的?!锻雒髦v史》就是臺靜農親手做的歷史的銅鏡,為了照見那危機爆發的時代,也為了警醒世人。是臺靜農此生最后一部小說,應該也是最鋒利、最耗費心血的一部。

        精彩預覽

        王公朝臣一毛不拔,平民百姓為國籌款

        朝廷向皇戚及大臣們籌餉的消息,馬上傳到外面去。更興奮的是京師的老百姓,有的說:“皇上焦愁的可憐,這般老爺還是吃喝玩,這不是享皇帝的福誰能給他那樣,有良心的還不趕快拿銀子出來!”有的說:“京師保不了,老爺們的家產也守不住?!庇械恼f:“我聽過幾個老爺說,我們是世代官宦,李闖王得了寶位,我們還是做官!”有的說:“我們皇帝

        就誤在這些老爺們,他們有銀子的不拿出來,我們沒有銀子的何妨大家湊點!”

        可是皇戚大臣們聽了,家家恐怖起來?,F在什么局面,早晨不知晚上事,白花花的銀子往外拿,豈不是冤?但是皇帝要,有什么法子呢?于是大門上貼上紅紙條,寫道“此房招租”,或是“本宅(絕)〔決〕定出讓”。

        徐太監這天曾經跑到田皇親家,田皇親迎頭便說:

        “消息日壞,舍間日用也窘乏起來,徐總管剛才從大門進來,看見了本宅出售的條子罷?”徐太監已經碰過多次壁,情感不似在周國老家那樣緊張,冷然說道:“是的,看見了,今天走了一天,幾乎各府都變成了賣房主,可惜我們買不起,不幾天買主該到了,老皇親不要愁,待著罷!”田皇親裝作不懂他話中有話,說道:“有了買主,再獻金不遲,煩徐總管替回奏一聲?!?

        徐太監騎了馬走過宣武門大街,無意看見古德堂古玩鋪的李掌柜站在門前,問道:“徐爺好,許久沒有給徐爺請安了,進來坐坐罷?!毙焯O一時覺得疲倦,停了馬,走進去,李掌柜請他坐在柜房里炕上,親自獻了茶,徐太監問:

        “為什么不送東西過來,沒有收到好玩藝兒?”

        “知道徐爺忙,不敢過去驚動;東西這兩天倒不少,不知什么緣故,好些府里的東西,都送過來,商托小號代為出售。徐爺何妨看看?!?

        徐太監走出柜房,見古玩架上堆滿了鼎彝玉器,都用紅紙條標出“某某府”“某某公館”,他一望便知道其中緣故,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徐爺有點惋惜罷?說也奇怪,往年大公館的東西托小號出售,為恐露出底細;現在都自家寫好紅條,一定要小號貼出,好像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都是名貴的東西?”

        “這能瞞過徐爺眼嗎?那里有一件好的,都是假的,價錢又標得那么大,誰也不買!”

        “李掌柜可知道,有些大公館門上也貼了出租出賣的紅條子?”

        “剛才聽說過,有人說,這些老爺替皇帝籌餉,情愿將世代的府邸獻出來,這是老爺們的忠心!”

        “要是這樣倒好了,正是怕皇帝籌餉呢!”

        “原來拿出許多假古玩,就是這個原因!”李掌柜即時覺悟過來,深深的也嘆了一口氣。

        時天色黃昏,徐太監辭出?;氐綄m中時,皇帝正在便殿召襄陽城伯李國楨問守軍情形。李國楨反復的說了一番痛苦,五個月沒有發餉了,士兵有斗志的實在很少?;噬先裟茴C發一筆賞金,也可以鼓勵一下。

        “你先回去,明天早晨來領罷,已派徐太監籌借去了?!苯又蜃笥艺f:“徐太監該回來了,傳他來!”

        徐太監走進來,跪著奏明了各位皇親大臣的情形。

        皇帝聽了,默默無言,也沒有什么表情,只是坐下又起來,踱了幾步又坐下。殿中已經上燈,燈影中映著一個瘦長的黑影,在空寂的殿中搖動著。于是狠狠的說:

        “我那里知道他們是這樣沒良心!剛才王承恩說,我的百姓,他們還自動的三百一百的湊獻一萬多兩來?!鄙酝S终f:“果真我大明不該亡,將來把他們一個個都殺了,才對得

        起祖宗,才對得起百姓!”又停了一些時,向徐太監說:“你去查查內庫還有多少,全提出來,同著獻金,統統讓襄城伯領去,賞了罷!”

        ——選自《亡明講史》,臺靜農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年3月

        貪官污吏難逃酷刑,闖將劉宗敏替崇禎不值

        “你們都是前朝貪官污吏,本當送往西四牌坊斬首,我大順皇帝慈悲你們,又令你們回來了?,F在大順皇帝新登基,前朝被你們弄得民窮財盡,撈不出油水來?,F在要將你們的贓銀一一追出,

        你們趕快將銀子獻上,不僅免你們死罪,還要錄用的,你們要放明白些,不要自討苦吃!你們有入過閣的,獻十萬來;院部京堂錦衣們,獻七萬來;科道吏部郎們,獻五萬來;翰林獻一萬來,

        部曹獻五千來,這都是極少的數目,有忠心新朝,情愿多獻,自當重賞!你們要是皇戚勛臣,卻沒有一定的數目,有多少都得獻出來!

        劉宗敏說了,左右抬出幾百架夾棍來。這夾棍非常(利)〔厲〕害,是連夜定制,專為這些老爺而設的。這夾棍夾在腿上手上沒有不死去活來的,夾一次兩次,尚不致死,如三夾四夾,不管你的身體怎么堅實,也會送命的。況且這一群百宦,平日都是養尊處優,那里受得了這樣的罪?

        這些百官們聽到劉宗敏的話,又見了那么多的夾棍,不覺面面相對,毫無人色,若是送到西四牌坊,不過一死完事,這一來如何得了。其中有乖覺的,趕急報名,愿將銀子交出。有吝嗇的,

        央告以后,依舊將銀子交出。也有真沒有許多銀子,夾得筋折骨碎沒有命了。這堂堂的皇親府第,居然成了地獄,哭叫之聲,前后左右街坊,日不能做事,夜不能安枕。但聽街上人民,紛紛談論,要不是煞星下界,這些百官們,那里會遇到這番折騰。

        其中有一位魏藻德,他是崇禎十三年的狀元,現時位居宰相。在皇極殿點名的時候,他以為身是百官領袖,首先出來叩頭,要求闖王錄用,闖王見他相貌猥鄙,生就一雙賊眼猴腮,有點不快,并未理會,所以也混在這一群了,劉宗敏知他是狀元宰相,特地問道:

        “你身為宰相,不應擾亂人民,以致斷了崇禎的天下,真是奸臣?!?

        魏藻德辯道:

        “罪臣本是書生,不諳政事,又兼先帝無道,所以亡了天下?!?

        劉宗敏勃然怒道:

        “你以書生點了狀元,不等三年做到宰相,崇禎那一點虧你,你罵他無道,給我打這沒良心的嘴巴!”

        左右舉手就打,霎時間打得兩頰紅腫,齒落血流,隨著上了夾棍,大呼大叫,有如殺豬一般。又命將這位宰相的夫人及少爺帶來,各人也夾了兩夾,可是只愿交出一萬七千兩銀子,劉宗敏那

        里肯依,連三受了五天刑,終于腦漿裂出而死。

        其中還有一位,便是崇禎的丈人嘉定伯周奎,先是崇禎派徐太監,請他助餉,哀告了許久,才獻出一萬兩銀子。當闖王進城,他的夫人及兒子知道國亡了沒有好日子,一同上吊死去,獨老國丈舍不得他的銀子。但是闖王一進城,他的府第就被討北將軍袁牟占據,一切東西都被沒收,惟有銀子還埋在地下。劉宗敏這天夾了他三夾,他再也忍不住說出了,竟在他花園地窟中掘出七十萬兩白花花的東西。

        ——選自《亡明講史》,臺靜農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年3月

        不忠不孝吳三桂,卻甘為圓圓削發投敵引清軍入關

        原來崇禎皇帝在時,看京師空虛,賊兵一來,無人抵御,而江南勤王諸軍,一時難得招集,且道途遙遠,也救(下)〔不〕了京師危急。只得將鎮守關東的都指〔揮〕使吳三桂調回京師,因吳三桂部下有精兵十余萬人,一向坐鎮關東,防備滿清侵入。為了集中全力,保衛京師,于是飛旨吳三桂,加封平南伯,要他星夜入關,迎剿闖賊。吳三桂接到旨后,心想闖王勢大,縱橫數省,非同小可,如果被闖王打敗了,豈不是白白的丟了自家的實力?

        要想不奉旨,又不可能。姑且帶了大兵,緩緩往關內前進。及大兵到了山海關時,京師外衛的昌平縣已經失守;再經前進,到了(本)〔豐〕潤縣時,京師已經不保。吳三桂當即下令三軍,趕緊開回山海關。遂屯兵關上,觀望形勢,闖王果有天下,自家擁有如許大兵,免不了裂土封王;不然,投降滿清,也不失為一方重鎮。

        不數日,果然闖王差三桂舊部唐通前來,拿了他的父親吳襄的信,信上說道:

        爾既徒飭軍容,頓兵觀望,使李兵長驅直入;既無批吭搗虛之謀,復乏形格勢禁之力。事機已去,天命難回,吾君已逝,爾父須臾。嗚呼,識時務者亦可以知變計矣。我為爾計,不若及今早降,不失通侯之賞,而猶全孝〔子〕之名。否則,頓兵堅城,一朝殲盡,使爾父無辜受辱,(聲)〔身〕名俱喪,臣子均失,不(爾)〔亦〕大可痛哉。至囑至囑。

        三桂看了,故意默然不語,唐通因言:

        “老總兵在京師,新主十分優待,專等將軍駕到,共襄大業,好做開國元勛,望將軍速決大計?!?

        三桂仍然默默不語,忽退入內室,唐通不知所以,甚為驚異。

        少頃,左右拿出一封信來,并言:

        “我家將軍說,請唐爺就照信中意思回復老總兵好了,我家將軍心緒不好,就請唐爺早日回京!”

        唐通見信中寫道:“不肖男三桂上父親大人膝下:國破君亡,兒自當以死報,今吾父諄諄以孝字督責,兒又不得不勉遵嚴命。謹待罪候旨處理,即請吾父上奏新主。男三桂百拜?!?p/>

        唐通見了大喜,即欲辭別三桂帳下諸人,忽又來人(臺)〔召〕請入內室問話,唐通即隨來人走進。三桂坐在虎皮椅上,從容問道:

        “老總兵近況究竟如何?”

        “老總兵近況一如先朝,新主常常請老總兵商量開國大事,甚受親任?!?

        三桂聽了,頗為喜悅。又問:

        “小妾陳娘子[7]如何?”

        “陳娘子已經入宮,聞新主即將冊封為貴妃。日后將軍入朝,陳娘子自當在新主面前,替將軍多說好話?!?

        三桂聽了勃然大怒,拔出劍來,擊案大叫道:“大丈夫不能保其室家,還有什么面目生存在世間,剛才的回信,趕快交來!煩你回去向老總兵說,他不能盡忠于國,我也不能盡孝于家了,從此我吳三桂同闖賊,有不共戴天之仇。我馬上帶領大兵入關,要他闖賊知道我吳三桂的英雄?!?

        ——選自《亡明講史》,臺靜農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年3月

        心思單純的為國捐軀,飽讀詩書的投敵叛國

        讀者見了這兩位總兵的內哄,也許會厭惡那時軍閥的地盤欲罷?但在作者看來,高杰、黃得功固然恣肆,固然為了地盤之爭,幾乎誤了大事,倘若宏光皇帝是個英主,不是那樣淫昏;馬閣老是個賢相,不是那樣貪劣;這兩位老粗,總有些顧忌罷。請看單憑史可法一人的力量,不也挽救了許多么?高杰之死,為了防河,后來黃得功之死,為了宏光皇帝,朝廷果真銳意中興,能夠運用他們,作者想,這兩位老粗尚不失為關云長、張翼德一流人物。正因為這兩位老粗,簡單,感情用事,心眼不多,才能為國家拼命。如其他兩鎮東平伯劉澤清、廣昌伯劉良佐都是讀過書的,最后卻投了清朝,作了漢奸,更非高杰、黃得功可比了。

        那劉澤清,山東曹縣人,少年曾學作過八股,考過秀才,之后應兵部將(材)〔才〕考試,考取第一名,其實他并不懂得將略。為人卑鄙貪暴,心計多,膽子小,只知自己,不知國家。崇禎十一年,清軍入犯山東,時劉澤清鎮守兗州,他就和清軍生了關系,同清軍說,只要能給他黃金十萬兩就投降過去,等到十萬兩到手后,卻棄下兗州逃走了。又崇禎十六年闖賊圍了開封,派他赴援,他的軍隊開到時,不敢進剿,又領了兵馬逃走了。反虛作捷報,邀請賞賜,又說墮馬受傷,邀請加官,崇禎皇帝不奈他何,只得賞了藥資四十兩銀子。不久保定也被闖賊圍了,崇禎又調他去,他不聽從,搶洗了山東臨清逃到江南來了。及南京宏光建國,他說,“先帝已封了他的爵位而詔書沒有送到”,宏光皇帝問史可法明知這是死無對證的事,但他擁有幾萬人馬,怕他一旦真投降了北朝,所以才封他為東平伯。從此他便氣驕意淫,在他駐節的時方,建筑了一座皇宮式的伯爵府,這府里有四時的房子,各房里住著美人,仿佛皇帝的三宮六苑,收羅了各地寶物,陳列其中,儼然是天家富貴。因為他學作過八股,他好風雅,喜歡作詩;又因為他好風雅,幕府中養了許多幫閑的文士,這一群吃歌功頌德飯的,把他捧得高高的,他自己也忘其所以了。他說:

        “我二十歲投筆從戎,三十一歲登壇拜將,四十一歲裂土封侯,這二十年中我自己也不知干些什么事呀!

        《明史》里尚有一段記載:他的部下有幾萬將士,幕府中有若干詩人文豪,還有兩匹猴子—也屬于幫閑一群的。就是每當文酒風流的時候,少不了這兩匹猴子稱觴勸侑,一日有一故人之子前來拜訪,他設宴款待這位客人,酒正酣時,用一只可以裝三升酒的金杯子,酌滿了酒,令猴子捧到這客人面前,跪下請客人喝,這在劉將軍本是厚意,可是這客人見了猴子那副猙獰面孔,不由的戰栗起來,猴子越前,越往后退。劉將軍風雅的笑道:

        “你怕么?”忽然轉臉向衛兵說,“牽一個犯人來!”

        須臾牽了一個蓬首苦瘦的犯人來,他見了下令道:

        “把這犯人腦子心肝取來!”

        幾個兵丁立時在階下擊死犯人,將腦子心肝捥出,放金杯中和酒一起,令猴子捧到他的面前,他笑著接下,故意注視那座上的客人,可憐這客人膽子太小,暈過去了。他更加得意,一氣將金杯里的心肝、酒、腦子、咕嚕咕嚕的喝下—他那充滿了靈感的詩人的腹中了。

        ——選自《亡明講史》,臺靜農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年3月

        “流寇”“官軍”“朝臣”三位一體

        那寧南伯左良玉與四鎮總兵比起來,他是資格最老勢力最大。

        他在崇禎初年的時候是一員副將,隸屬都治侍郎侯恂麾下。那時流寇漸漸勢大,縱橫山西、河北、河南一帶,左良玉屢因剿寇有功,數年之間,官至總兵,成了朝廷一員大將。他身高七尺,赤面大漢,左手右手,都能射箭,沖鋒陷陣,皆是身先士卒,甚得崇禎皇帝倚毗。只有一樣,為人粗暴,目不識字,兵無紀律,所到之處,流賊固然怕他驍勇,百姓卻怕他掠劫,這也難怪他,當時官兵,大致都是如此的。像上面所說的四鎮總兵部下,何嘗不是如此。后來有人說,那時的“流寇”與“官軍”原屬一體,在朝廷眼中大有分別,在百姓眼中卻是一樣的,若再加上馬士英等那樣的朝廷,在百姓眼中要算作“三位一體”了!

        古人說,“時勢造英雄”,大概是對的,至少左良玉是這樣的。要沒有流寇,左良玉的官不會升得這樣大這樣快;要是流寇一剿就消滅了,左良玉也不會裂土稱藩。因為流寇見官兵勢大,他就投降過來;官兵勢弱,他又叛變過去。寧南伯左良玉就是這樣壯大的。他自從位至總兵以后,剿寇就不怎樣努力了。并且取降了許多流寇,養成了一份龐大的勢力。當當崇禎十年的時候,流寇老回回、曹操、闖塌天等橫行江北一帶,旋被擊潰,竄入河南境山中,應天巡撫張國維曾發三道檄文要良玉入山收剿,他都不聽,還縱容兵丁掠劫民間婦兵財物,弄得人民不被賊禍(及)〔反〕受兵災。

        ——選自《亡明講史》,臺靜農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年3月

        國家事小,個人事大

        馬士英在內聽到那八大罪狀的奏本,又見了這道檄文,嚇得面無人色,全身發抖,說不出話來。于是即刻命駕回府,請來阮大鋮,密議對付辦法。士英道:

        “圓老,你看左良玉該多蠻橫,他奏俺八大罪,就是八十大罪,俺也不怕他,反正皇帝由俺擺弄。但是他竟動起武,著實難辦。圓老有何高計?”

        阮大鋮答道:

        “要不是東林黨人,那有這場風波?晚生的意思,目前急調黃劉三鎮兵馬,齊赴上游,若能一戰高勝,此乃師相之福,晚生亦占末光;不然,只有用以夷制左之計,不知師相以為為何?”

        馬士英停思一回道:

        “照圓老的以夷制左之計,我們的南京老巢,豈不是被掘翻了么?”

        阮大鋮哈哈笑道:

        “師相為何還未想開?要知左岳一來,我們性命不保。清軍一到,我們還有兩條路,一是投降,一是逃跑。況當清國新運,正在用人之際,以師相隆望,清國還不重用?就是晚生區區,想也不會閑散的??傊?,當前國家事小,個人事大,不容猶豫了!”

        馬士英恍然大悟道:

        “說得是,說得是,到底是圓老高見,就請兵部調取黃劉三鎮罷。但是那黃闖子甚是蠻悍,還得請圓老親去一趟,求求他?!?

        阮大鋮連忙答應道:

        “是,是,晚生星夜就去,料想黃闖子雖然蠻悍,不敢有違師相意旨。

        ——選自《亡明講史》,臺靜農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年3月

        權勢滔天,官威鎮主

        馬士英此時寧愿清來,不愿左來,那里會理可法。

        不久,果然穎州失守了,原有將士,一半逃,一半投降,清兵前來,(加)〔如〕入無人之境。史可法知大勢已去,尚思挽回末運,急赴南京,請求面陳兵機,而那弘光皇帝被馬士英黨緊緊包圍著,又知可法此來,定是請兵,這為何能成。一不做,二不休,士英竟替弘光皇帝頒下諭旨道:

        “卿應即回揚州,俟奏凱后入見!”

        可法接了諭旨痛苦道,“奏凱談何容易,想再見皇上沒有日子了!”及可法回到揚州。徐州總兵李成棟望風而逃,清軍又占據了徐州、泗州。時南京謠言洶洶,已有不保之勢,弘光皇帝不禁也有些焦急。四月十九日,召了個御前會議,士英仍然主張應該力御左軍,清軍不會過江。而大理寺卿姚思孝、尚寶寺卿李之椿、工科吳希哲等皆說揚州吃緊,應亟援救,不可因為左軍撤了江防。馬士英獨不謂然,手指諸臣道:

        “他們都是左良玉的死黨,替左良玉游說,他們的話不能聽,我已經調黃得功來了!”

        弘光皇帝這時卻明白過來,他說道:

        “左良玉雖不應當興兵逼迫南京,然看他本意,原不曾反叛,如今還該守淮揚要緊,不可撤回江防兵!”

        馬士英見皇帝也不同調,怒氣沖沖的叫道:

        “不是這樣講,左良玉來了,東林都是大□了,我們君臣該作俘虜了,現在寧可失國于大清,不可死于良玉之手!有人再言守淮者斬!”

        弘光本是個又昏又懦的主子,見了馬閣老發怒,默然無言,諸臣只有對看著伸伸舌頭而已。而馬士英的黨羽朱大典還怒聲說道:

        “少不得大家要做個大散場!”

        在皇帝面前,竟說出這樣的話,諸臣聽了更加愕然,也不過愕然而已。

        ——選自《亡明講史》,臺靜農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年3月

        錢謙益的另一面

        錢謙益呢,老謀深算,早經安排。他有一門客,姓周名筌,口齒伶俐,狡猾(有)〔又〕機智,謙益便派他密見豫王,私通消息說:“吳下民風柔軟,飛檄可定,無煩用兵?!痹ネ趼犃舜鬄闅g喜。心下覺得這錢謙益,識時務,心機靈活,不是死讀書人,難怪他會作詩,高人一等。既然早通了款曲,謙益在豫王心中也就非同小可了。

        ……

        謙益抬頭見了先朝宮闕,憶舊之懷,油然而生,仿佛不久以前輝煌的紅墻綠瓦,畫棟雕梁,忽爾黯然無色,宮闕內外,早經趙之龍派兵護守,亦偶有三數內官出入其間,但往日氣象都非,儼然是一座古廟。錢謙益此時不禁良心一動,落下淚來,遂即下馬,朝向宮闕毫無精神的拜了四拜,清官問道:

        “你這四拜,是何緣故?”

        謙益道:

        “我痛惜高皇帝三百年之王業,一朝廢墜,身受先朝厚恩,不免有些痛心!”

        清官也莊重的說道:

        “只聽說錢老先生文章好,原來還是忠臣!”

        ……

        新主子受賀大典,亡明文武百官,自應各呈貢品,以表忠悃,大都貢獻“禮幣”,少者數千金,多者萬金,新主子要的是江山,也不計較這些。錢謙益獨不獻“禮幣”,卻奉獻一

        些骨玩。禮單上小字楷書“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臣錢謙益叩首,謹啟上貢”,計開:

        金銀壺一具,琺瑯銀壺一具,蟠龍玉杯一進,宋制玉杯一進,天(歷)〔鹿〕犀杯一進,夔龍犀杯一進,葵花犀杯一進,芙蓉犀杯一進,琺瑯鼎杯一進,文王鼎杯一進,琺瑯鶴杯一對,銀鑲鶴杯一對,宣德宮扇十柄,真金川扇十柄,弋陽金扇十柄,戈奇金扇十柄,百子宮扇十柄,夏金杭扇十柄,真金蘇扇四十柄,銀鑲象箸十雙,右啟上貢。

        下款寫“順治二年五月二十六日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臣錢謙益”。這些高雅的東西,一一用錦盒裝好,抬到丹墀之下,比起那磚塊的黃金,壯觀得多了。當時錢謙益叩首致辭,豫王心中早有了他的印象,又見奉獻了這些清玩,不覺為之動容,錢謙益雖不敢正視王爺,也感到王爺的優遇。散朝回府,坐在轎子中有些飄飄然。

        ——選自《亡明講史》,臺靜農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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